碎梦 | 申命记系列(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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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

经文
 
申 9:7“你当记念不忘,你在旷野怎样惹耶和华你 神发怒。自从你出了埃及地的那日,直到你们来到这地方,你们时常悖逆耶和华。
申 9:8你们在何烈山又惹耶和华发怒,他恼怒你们,要灭绝你们。
申 9:9我上了山,要领受两块石版,就是耶和华与你们立约的版。那时我在山上住了四十昼夜,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申 9:10耶和华把那两块石版交给我,是 神用指头写的。版上[所写的],是照耶和华在大会的日子,在山上从火中对你们所说的一切话。
申 9:11过了四十昼夜,耶和华把那两块石版,就是约版,交给我;
申 9:12“对我说:‘你起来!赶快下去,因为你从埃及领出来的百姓,已经败坏了自己,他们快快的偏离了我所吩咐的道,为自己铸成了偶像。’
申 9:13耶和华又对我说:‘我看这百姓是硬着颈项的百姓。
申 9:14你且由着我,我要灭绝他们,将他们的名从天下涂抹,使你的后裔比他们成为更大更强的国。’
申 9:15“于是我转身下山,山被火烧着,两块约版在我两手之中。
申 9:16我一看见你们得罪了耶和华你们的 神,铸成了牛犊,快快地偏离了耶和华所吩咐你们的道,
申 9:17我就把那两块版从我手中扔下去,在你们眼前摔碎了。
申 9:18因你们所犯的一切罪,行了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惹他发怒,我就象从前俯伏在耶和华面前四十昼夜,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申 9:19我因耶和华向你们大发烈怒,要灭绝你们,就甚害怕,但那次耶和华又应允了我。
申 9:20耶和华也向亚伦甚是发怒,要灭绝他,那时我又为亚伦祈祷。
申 9:21我把那叫你们犯罪所铸的牛犊,用火焚烧,又捣碎磨得很细,以至细如灰尘;我就把这灰尘撒在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中。
申 9:22“你们在他备拉、玛撒、基博罗哈他瓦,又惹耶和华发怒。
申 9:23耶和华打发你们离开加低斯巴尼亚,说:‘你们上去,得我所赐给你们的地。’那时你们违背了耶和华你们 神的命令,不信服他,不听从他的话。
申 9:24自从我认识你们以来,你们常常悖逆耶和华。
申 9:25“我因耶和华说要灭绝你们,就在耶和华面前照旧俯伏四十昼夜。
申 9:26我祈祷耶和华说:主耶和华啊!求你不要灭绝你的百姓。他们是你的产业,是你用大力救赎的,用大能从埃及领出来的。
申 9:27求你记念你的仆人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不要想念这百姓的顽梗、邪恶、罪过。
申 9:28免得你领我们出来的那地之人说,耶和华因为不能将这百姓领进他所应许之地,又因恨他们,所以领他们出去,要在旷野杀他们。
申 9:29其实他们是你的百姓,你的产业,是你用大能和伸出来的膀臂领出来的。”
 
引言
 
“强项”在今日是指“有竞争力的项目”,比如跳水是中国的强项,数学是小明的强项。然而它原初的意思其实恰是“硬着颈项”,比如东汉初年的董宣,当街捕杀被公主包庇的杀人犯,在朝廷上光武帝让他向公主低头谢罪,他挺着脖子坚决不从,摁都摁不下去。刘秀后来就称他为“强项令”。
 
所以在古汉语里“强项”本来是个好词,特指刚正不阿。
 
然而在圣经里出现的“硬着颈项”,这个专门用来形容以色列人的词,则是完全的贬义词。或者说,以色列人的强项就是强项。
 
当然,公平地讲,以色列人还是有很多长处的,最起码就像保罗所说:这样说来,犹太人有什么长处?割礼有什么益处呢?凡事大有好处:第一是 神的圣言交托他们。(罗 3:1-2)加尔文也是这个意思,他说:
 

神是借着哪一个种族为我们保存律法书和先知书上的救恩之道,好让基督在日期满足的时候降临(太22:37—40)呢?乃是借着基督最残暴的仇敌,即犹太人。奥古斯丁甚至贴切地称呼这些人为基督教会的“图书管理员”,因他们为教会保存了连他们自己都不曾问津的书籍。

 
可见自古图书管理员都不可小觑。但也不要忘记之前的论述,他们是“基督最残暴的仇敌”。他们对基督真道的抵挡才是真·自古以来,从西奈山下拜金牛犊,到进迦南后自以为义,他们的“硬着颈项”委实一以贯之。
 
神之烈怒
 
针对他们自以为义的问题,摩西带他们回顾历史。即便单从史学的角度来看,也只有圣经里的历史才是真历史,它没有东方“为尊者讳”的毛病,各种糗事都秉笔直书。亚伯兰说谎,以撒懦弱,雅各狡诈,犹大扒灰,利未凶残,大卫通奸,全都如实记载,没有崔杼之类控制言论的戈培尔。
 
尤其四十年前那一场全民败坏、全民疯癫的金牛犊事件,摩西更是如实记录,丝毫不留情面,不顾及绝大多数人的面子。相较之下,我们四十年前的全民癫狂,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已经不知道,以致同样的悲剧眼看就在上演。
 
旧约有六个词描写“发怒”,7-8节用的这个是最强烈的,特指因对方犯罪而发的“义怒”。当年的百姓刚过红海就忘记了埃及苦楚,上帝救恩,在旷野里怨气冲天,一会儿抱怨没水,一会儿抱怨没肉,就连米利暗和亚伦也曾带头反摩西。这种悖逆与反叛在摩西上山领受律法时达到高潮,四十昼夜之久,摩西在山上不吃不喝,百姓在山下大吃二喝。甚至亚伦都被百姓裹挟,参与了铸造金牛犊的大罪。
 
圣经里的“偶像”特指金属铸成的像,而金属恰是当时的高科技、贵重品,仿佛今日天上的飞船,地面的基站。
 
或有人争辩说:金牛并非是被崇拜的对象,实际上他们用金牛表示上帝的座驾,崇拜的是坐在牛背上的,看不见的上帝。今日考古的确也发现,暴风之神巴力就站在公牛的背上。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公牛只是座驾,是指代,是象征,并不是说它就是上帝。
 
然而即便如此,这仍是大罪!上帝的座驾是基路伯,不是金牛。所以用任何不从启示而来的形象来明示或暗指上帝,都是大恶,会招致神的审判。
 
正是在金牛事件之后,上帝开始特称这群百姓为“硬着颈项”的百姓,意思是你们真牛啊。从此以色列人的“强项”这一强项正式出现在圣经记载当中。
 
面对这群牛人,愤怒的上帝干脆不再承认这是自己的百姓,而是对摩西说“你的百姓……(出32)”!本章12节也是如此,上帝竟然直截了当地对摩西说“你从埃及领出的百姓……”!可见祂的义怒究竟有多么剧烈。
 
须知,所有圣约若是概括一下,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
 

出 6:7我要以你们为我的百姓,我也要作你们的 神,你们要知道我是耶和华你们的 神,是救你们脱离埃及人之重担的。

 
而上帝在烈怒当中,竟不再认强项的以色列人为自己的百姓!
 
毕竟,是这些强项百姓毁约在先,所以讲道理的话,上帝已经没有义务守约。当愤怒的上帝对摩西说这是“你的百姓”而不再是“我的百姓”,这意味着“关系”已经被破坏了,因为以色列人单方面撕毁了圣约。没有了约,也就没有了关系。
 
建基于圣约之上的关系才叫做团契,没有圣约的群体关系,充其量叫团队,更可能是团伙。
 
单方面撕毁圣约的强项牛人以色列民,已经成为一个犯罪团伙,所以招致神的最高烈怒,面临着亡国灭种的灾难。
 
神之荣耀
 
如果说上帝以亚伯拉罕为友,就像面对面认识的朋友,那么差不多只有摩西和神的关系可以与之类比。所以当上帝对摩西说“你且由着我……”的时候,我们很难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无人能有摩西一样的经历。人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如此特别的经历更是只有寥寥数人曾经有过。
 
亚伯拉罕为所多玛跟上帝“讨价还价”并且上帝居然依次同意的那一幕,或许才可以和此时上帝对摩西说“你且由着我”的画面相比。
 
但此刻的摩西,在人来看,其实迎来了他可能的人生巅峰,一个超越亚伯拉罕的机会!让我们试着想象一下:现在你是摩西,你就在上帝面前,然后你的上帝亲口对你说,他要灭掉山下这群烂人,单单保留你的后裔,让你从此成为一族始祖,你的后裔成为大国,承载救赎计划,开创万世基业,地位崇高,无比荣耀!
 
更要注意,这不是诱惑,这是应许!上帝应许摩西的是,从此世界上再无“以色列人”的名号,而只有“摩西人”!
 
而且即便上帝真这样做,也并没有背约。即便不提强项牛人毁约在先,单说摩西的身份,不也是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后裔?所以另行拣选“摩西人”在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因为就好像,说起来虽然我们都是亚当的后裔,但实际上,我们都是“挪亚人”,因为除挪亚之外,亚当的其他后裔都已经淹死了。所以上帝若是再来一次类似的工作也没什么不可能。
 
并且,此时的摩西也正因着百姓的罪而极其愤怒。就是说,他也并不认为全部杀掉这些人有什么不妥,按着山下强项一族的罪恶,这本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然而圣灵光照他了。这绝对是“改变”了人类历史的一刻,无论如何形容其重要性都不为过。
 
当身为基督徒的我们熟练地背诵“人生的首要目的是荣耀上帝……”时,很多时候我们就像要在山上搭棚的彼得一样,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然而摩西的思想和行动,才充分显明了,他的人生唯独以荣耀上帝为念。他竟然完全不考虑自己成为开国皇帝、圣民始祖的可能性!而是单单考虑上帝的荣耀,并在圣灵光照之下,开始祈祷。他的祷告,一方面是为山下牛人代求,另一方面,却完全是要在圣约中消灭自己的荣耀,单单让上帝的荣耀彰显。
 
因为他向上帝的祈祷(25-29)主要的意思是三条:
 
1:上帝啊,他们毕竟是你亲自领出来的,求你怜悯。
2:上帝啊,他们坏透了是不假,但你和他们祖先有约定,求你纪念。
3:上帝啊,杀了他们毫无问题,但那些外邦人或许会藉此嘲讽你,说你对这群百姓不能善始善终,求你鉴查。
 
所以摩西的祈求,完全是从上帝的慈爱、守约、尊荣来考虑,单单是为了上帝的荣耀。他完全不提这些硬着颈项的百姓有什么应该被赦免的理由。
 
神之计划
 
上帝听了摩西的祷告。但这并不是说祂改变了自己的计划,落空了自己的应许,无法两全自己的慈爱与公义。
 
因为从审判的角度来看,上帝并没有凭空放过拜金牛的强项一族。他们中的三千首恶分子被诛杀。并且祂让摩西摔碎石版,象征前约已被百姓的罪所毁,必须另立新约。同样被粉碎的还有那只金牛,这邪恶的偶像被捣成粉末,彻底毁灭,洒入溪水,让迷恋金牛的百姓喝这水,用那苦味提醒百姓:你们这些顽梗悖逆之徒曾是金牛拥趸、金粉世家。
 
而从恩典的角度来看,上帝的慈爱更是完全彰显。摩西那合祂心意的祈祷,正是出于祂的意思,是祂的灵将这意思放在摩西的里面。所以,上帝在百姓毁约之后,仍然单方面守约,虽然全民犯罪,却只诛杀三千。而且祂“应许”摩西的事其实也没有落空,因为起来执行诛杀令的正是利未人!从此利未人被分别出来,成为祭司支派。时至今日,若从“人人皆祭司”的角度来看,所有神的选民其实才真正构成了祭司支派,可以被称为利未人、摩西人!
 
并且当年雅各临终时关于利未的那貌似咒诅的遗言,也竟然以这样奇妙的方式被成就、应验了:
 

创 49:5“西缅和利未是弟兄,他们的刀剑是残忍的器具。创 49:6我的灵啊!不要与他们同谋;我的心哪!不要与他们联络;因为他们趁怒杀害人命,任意砍断牛腿大筋。
创 49:7他们的怒气暴烈可咒;他们的忿恨残忍可诅。我要使他们分居在雅各[家里],散住在以色列[地中]。

 
利未人残忍的刀剑却能被神使用,成为惩罚罪人的武器;利未人“被分散”的“咒诅”,却成了他们以祭司支派身份散居各支派中的祝福!
 
上帝的恩典何等浩大,上帝的作为何等奇妙!上帝借着这一系列事件仍然得了荣耀。
 
然而我们的结论绝不是让你厌恶牛人的强项、效法摩西的强项而已。
 
当然,说起来摩西的强项恰恰是“不强项”,他谦和胜过一切世人,全然顺服,忍辱负重,在上帝面前多次四十昼夜的俯伏祈求,不求自己的荣耀,单求上帝的荣耀,因此可以说,那俯伏在地的摩西,最像基督,特别是客西马尼园中的基督。
 
摩西的代求一言以蔽之:就是牢牢抓住神所立的圣约。他相信,纵然人毁约,神也绝不背约,这就是摩西的信仰。
 
并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摩西一定知道,将来那位“像他”的先知,那位救世主弥赛亚,要从犹大支派而出!就如当年雅各临终的预言所说。因此此刻不能灭尽山下的以色列人,因为犹大支派也在其中!
 
所以,摩西这完全舍弃自己荣耀、放弃自己意思的代求,正是出于神那奥秘、恩慈、亘古不变的旨意。神那貌似的后悔,不过是俯就我们,以卑微愚昧的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表达祂永恒不变的预定旨意。祂早已命定了救恩,以及达成救恩的方式。摩西就在神圣的命定当中占据一环,这完全出于神至高的主权,并不是摩西的功劳,并不是摩西改变了神的心意,而是在祷告中,摩西摸着了神的心意,然后自己的心意改变了。他体贴了上帝的心,以基督的心为心。
 
我没有梦想
 
单单求神的荣耀,就意味着不求自己的荣耀。不求自己的荣耀,换一个方式表达,就是:我没有梦想。
 
这恰是摩西一生的写照。四十岁前,他有救国梦,这梦被同胞击碎,在旷野里消失。八十岁前,他有幸福梦,这梦被血郎击碎,在荆棘里消失。一百二十岁前,他有迦南梦,这梦被磐石击碎,在尼波山消失。
 
甚至他曾“被”有过帝王梦,有机会将以色列人变为摩西人。但他在圣灵带领下,让这梦和石版一起粉碎,在金色的溪水中消失。
 
最终上帝也成全他,在他死后亲自将他掩埋,并隐藏了他坟墓的位置,避免拜金牛成性的以色列人将他的坟墓立为另一头金牛。
 

碎梦 | 申命记系列(十三)

 
所以,没有梦想,才是摩西真正的强项。他不觉得没有自己的意思就没有意思,他既相信又知道,单单求上帝的意思才最有意思。
 
他没有梦想,只有盼望。他盼望同胞得着迦南,好在那里等候那一位像他一样的先知到来,带来终极的拯救。
 
愿那临到摩西的恩典也临到我们,愿我们一切自我编织的梦想都被上帝用十架破灭,好让我们一切从神而来的盼望都在基督里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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