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天风吹海立,劫灰飞尽古今平 | “福音与文化”采访记录

2020年03月07日 9935点热度 2人点赞 0条评论

日前接受了一个采访,将修订后的文字记录分享给大家。原记录中提问的问题缺失,我根据自己的记忆和回答补上了。 

音频


问:根据您的理解,当下中国文化的主要特征是什么?是哪些因素影响了当今中国文化特征的形成?

 

答:首先得给出定义。什么叫“中国”,什么叫“文化”,然后什么叫“中国文化”。咱们之前有whdgm,那个革的是文化吗,并不只是文化,实际上是整个意识形态和三观的颠覆。

 

而至于说中国,大家熟知的有好几种定义。有人认为宋朝之后,崖山之后就没有中国了。还有人说唐的文明在日本,宋的文明在朝鲜、韩国,明朝之后的文明在东南亚。所以中国文化是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议题。

 

那它的特征究竟是什么,尤其当下的特征?其实简单地来说是日益散沙化和黑暗化。这个文明越进入到近代和现代,就出现越来越残酷的模式。但是如果非要把它的文化特征从古到今去梳理一下的话,我想几千年都不变的东西可能有三个。

 

第一个,是从商周开始的无神论思想。虽然很多人知道商朝拜鬼,好像也敬神、也敬天地,但是其实它的神观比较像是先王先祖祭祀,以人为神。到了周就更甚,它是已经把天虚化了,已经没有人格神这个概念了。以德配天这些事情就开始出现,人间君王以天子自居。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也包括孔子,他非常地尊崇周礼,他自己也讲“吾从周”,所以“敬鬼神而远之”的确是从儒家开始,是一直到它后来统一了中国思想界之后的一以贯之的思想。它不明着说上帝不存在,但是它基本上采取一种架空的做法。所以呢中国传统的第一个文化特征我相信就叫做,无神,括号,有鬼论。无神(有鬼)论。它是不信神的,但它却非常地相信鬼。这个相信鬼也没有什么太神秘的解释。也就是现在大家都看得到的一些个巫术思维吧。就比如说近来的这个事件,很多人都高度怀疑是野味导致的对吧。中国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野味呢?03年的果子狸,虽然后来证明果子狸很可能是被冤枉的,包括现在的蝙蝠也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是的确大家非常爱吃野生的、明显细菌很多的东西,是因为他认为它大补啊或者有什么奇妙的东西。就像说蝙蝠很分明它是携带着太多病毒的,但是却是中医里的一味药,它的粪便是叫做“夜明砂”的,意思是能治夜盲症。为什么蝙蝠能治夜盲症,那道理很简单,可能就是认为它黑夜都飞得这么好。古人哪里知道有什么雷达、声纳这种东西,所以就会有一种巫术思维,产生了说它有这个能力,那么它的一些甚至是粪便都会有相应的能力。殊不知如果你真的是去吃了它你反倒会有可能得上一些恶性的疾病。至于其他的那种给死人烧纸了,各种的奇奇怪怪的,越是奇特的一些偏方怪方越有人信,这种思维都可以划到巫术思维或者叫无神(有鬼)论里边。你一说上帝他天生抵挡,他会非常地警惕你,说你给我证明一下上帝在哪里,但你要跟他讲说我们隔壁的这个老王他家有一个秘方,就是把这几味药放在一起可以治这个最猛的病毒,他会毫不犹豫地要试一下。所以这种思维是第一个中国文化的特征。

 

第二个特征呢,我相信是自古以来的叫做大一统的思想。这个自古以来的大一统,至少这个“古”是可以从秦汉来算起的。那么无神论开创的这个商周文明无神有鬼论,和秦汉的大一统思想开始合流。昨天像唐牧师也提到说,最残暴的秦始皇的王朝,秦朝只维持了十六年,一代、二代对吧。但是他起初的那个设想,说从我开始叫始皇,之后二世三世直到千世万世,某种意义上也没有说错,也实现了。因为后世人皇基本都继承了秦始皇的思想和做法,只是说对外呈现的形式有时候稍微温和一些,在尤其王朝初期所谓休养生息的时候,显得柔和一些。一旦到了王朝末期就进入到土地兼并,然后阶层撕裂,然后天灾人祸混在一起,王朝覆灭,不断地进入到这样一个模式里。所以说是从秦政开始的这种大一统思想,汉又袭秦制。所以整个中国的文明的第二个特征就叫做大一统思想。大一统思想的意思就是说大家特别讨厌不一样,特别讨厌创新,特别讨厌这个人跳高,蹿出来发表一些异议。所以这种思想使得这个国家的庸众会越来越多。

 

第三个方面跟前两者相关。从唐朝往后,尤其宋朝开始,开始进入到了一种明明是国家非常弱,但是它因为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发展出一种正统观念,华夏的观念,天下的观念,最后呢形成了一种中国本位的观念,自大狂。所以这几种事情放在一起,就变成了我们是天朝上国,你们都是外邦蛮夷,你们不配跟我对话,我跟你之间最多建立一种朝贡关系,不可能有一个平等互惠,甚至不可能说签订一种对我都稍微有利的条约。都是不可以的,都感受到被侮辱。所以这种思想就也会常常地见到,包括最近。一旦我们有了一些大灾大难,从唐山大地震开始,国家就会说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需要你们帝国主义涉猎、插手。直到现在说有了这个病,美国的专家医疗队想来救援我们都再三地拒绝。因为心里总是在怀疑这外国人不安好心,这境外势力是有问题。美帝救我之心不死。它来肯定是想查我。很多怪异的思想就产生。

 

所以在这三种的特色影响之下,我认为这个才是事实上的中国文化最大的特征,或者是中国之结构性的、制度性的、历史性的罪,它特殊的一种色彩。这个色彩是一种灰蒙蒙的状态,接近于黑。这个是在福音进入中国的时候应该去识别出来的一个特征,这是一个标记物,是一个靶向标记物,需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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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您看来自福音进入中国,带给了中国文化哪些冲击和更新?又将如何更新当下中国文化?

 

答: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太多的虚构和沙盘推演。基本上你可以从历史当中得出一些结论来。

 

基本上大家公认的基督教入华是从景教入华开始算的。景教入华起初颇为成功,所谓的十字寺也遍布全国。但是后来却随着武宗灭佛一起灰飞烟灭了。它个给我们带来的启示是什么呢?就是它起初有两个点,现在回头看可能是做错了。当然如果我们穿越回去也不见得比它做得更好,因为在历史条件下就是那样。

 

第一个是它依附权力。它是要通过跟唐王朝当中的中亚势力,武装贵族的势力,回鹘啊突厥这些产生关系,它作为叙利亚来的宗教,攀附上权贵。景教碑里边就多次暗示,这个景净也好这个谁也好,包括考证出来的这些人,都跟郭子仪啦跟很多大将是有关系的。

 

第二个呢它的这种基督教中国化做得太过分了。它会把大量的佛教、道教术语借用过来,表达基督教的思想。这个初衷可能是好的,因为你总是要用汉语来表达,但是它做得过分了。以致于这些个僧人去译圣经或者是基督教书籍的时候,都有一些恶意在里边。我自己看到过一些文献,它会把弥赛亚故意翻译成“迷失鼠”,好像说一只迷失的老鼠。这种名字音可能是相似的,但明显是带着亵渎和恶意的。有很多类似的例子。而你这样做的同时,作为一般的老百姓也无法分辨你是基督教还是佛教的一支。所以我觉得这是第一个反思。

 

第二个反思还可以从明清以来看。利玛窦又是在某种意义上重复了景教模式。他想走高层路线、精英路线,甚至想打入宫廷,让这个明朝的高官,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皇帝,来信基督。他这个理想在太晚的时候,由南明的小朝廷算是某种程度上间接实现了。但是小朝廷其实也只是想从天主教世界取得一点支持,能帮它复国,未必是真的来信主。虽然利玛窦也结出了像徐光启这样的一个丰硕果子,像孙元化啦,这些都是很有名的,也影响中国至深至远的人。而这个利玛窦也被称为“利子”,大家非常地尊重他,四书五经、儒家经典,倒背如流,汉语非常流利,写的文章都胜过一般士人。但是又怎样呢?随着明亡清兴,起初康熙还对基督教很有好感,但是一旦他继承了明的体制,他就开始有一个全国性的宗教禁令。所以这个高层路线再一次证明是行不通的。反倒中国真正让基督教扎下根是在第三次,马礼逊开始。这次基本上可以讲是传教士进来了,也算成功了。但是留下一点后遗症,是至今会在主流意识形态的课本和文章当中提到的,就是说这都是随着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进来的。这个事情很复杂,基本上是胡说八道,但是也不是说一点根据没有。那么的的确确在起初,大量的宣教士有好见证,为中国舍命,像戴德生,像很多人。但同时可能也有极少数的,天主教也好新教也好,有一些见证,有一些官商的政教的勾结,是比较明显的,而且带来了很不好的一些影响。所以我觉得这几方面都是值得我们去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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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下中国文化处境中,哪些是对福音的积极预备,帮助人理解、认识福音的呢?

 

面对今天的中国文化,究竟是基督中国化还是中国基督化,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词。基督中国化还是中国基督化,这个是一个路线的选择。你谄媚中国文化,高估中国文化,使用它大量的、太大量的东西来表达基督教信仰,景教告诉我们这不是个理想的选择。另一方面,你跟这个高层路线这样去走,可能我们这不是早期的蛮族占领欧洲时的那个状态,需要我们想别的办法。而第三方面呢,可能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你的见证很重要。你的组织度而不光是神学教义的精纯,有可能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你让老百姓要看得到这些东西。所以我的反思就是,我们在中国做基督徒,神学精纯当然是重要的,立场要清晰,不要走到基督中国化这样的一个路上去。中国基督化是很好的。第四个就是,不要把自己躲进小楼成一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经书,这个是不行的。你要了解老百姓的切身体会,实际的需要。你现在是在xg,你要知道xg人在干什么。如果你是在xj,你要知道xj人在干什么。你如果在武汉,你知道武汉人民在承受什么苦难。你需要了解这些,要感同身受。你需要让人家觉得你不是一个孤高决绝、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你要像起初的基督徒一样,用自己实际的见证,赢得罗马上下一致的认同,连罗马的戴克里先逼迫的时候,都不得不服,说你看看人家基督徒所做的,这本来是我们当做的,我们却远远不如。所以我觉得这是几点从历史得来的反思。

 

中国文化,这个我们如果采取一个比较大众的一个观点来讲,其实无非就是儒道佛,传统文化,诗词歌赋,甚至于说是喝茶、京剧,这一类的东西,《西游记》《红楼梦》,这个是大家有一定共识的东西。假设说这个就代表中国文化,那么我们首先得给他一个定义。中国文化跟世界最优秀的文化或者不用最优秀的,就是各民族的文化做一个横向比较的话,我们需要注意一件事,就是不要活在我刚才说的三个特征中的第三个“自大狂”里边。你需要知道中国文化实际上不占什么优势。比方说昨天我在工作坊当中也提到一个问题,你会注意到很多的民族都有那种英雄史诗,那种长诗。比如说藏族的格萨尔王,蒙古族的嘎达梅林,好像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史诗,更不用讲荷马史诗,不用讲那些日耳曼的史诗,《贝奥武夫》,都不用说这些,它们几乎都有。中国实际上是没有的。虽然有人也考证过,我自己也看到过这个文本,说从神农架发掘出来,从明朝至少开始传递到今天的一个号称汉族的史诗叫《黑暗传》。但是我看了这个《黑暗传》我会发现比较像是民间艺人在不会早于明朝末年,总结出来的一种东西。算是从开天辟地讲到了这个近世的中国。但是它仍然不是史诗。这是一个小小的例子,我可以举很多例子但时间有限。就是表明第一,不要高估中国文化。所谓的这些国学,简直跟今天的中医粉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这两者实在来说真的是捆绑在一起的。也跟所谓的国术,武术的拥趸们差不多是同一个群体。其实连个业余的三脚猫的自由搏击爱好者都打不过,很说明问题对吗。你所谓引以为傲的武术,你不是活在李小龙和成龙的世界里,那是假的,真实的不是那样的。你的医学、你的文化,实际上都是在一个封闭起来的局域网里边,不翻墙,你在里边自得其乐的一种东西,一碰撞的话是经不起深究的。所以在这个前提之下,我们要明白。我举一个例子,就是比如林书豪,会讲中文,华裔,美国长大,哈佛高材生,NBA球星。他其实从小到大完全西方教育,不懂中药,不懂中医,不练武术,大概率我想也不懂唐诗宋词,不知道四书五经,汉语也是磕磕绊绊,这几年才学的。但是我们扪心自问,你觉得他作为一个人,地球上的一个普通人,当然他是基督徒,他损失了什么吗?他的生活比你更不幸福还是更没有尊严,还是更无趣还是说更没有价值?这个例子很浅显。如果一个人即便你血统上是华裔,压根一点不学中国文化,而是从西方那个路径来,我们必须很难受地,其实我自己也挺难受地这样说,其实看起来人家还没有损失什么。这是我想说的前提,就是不要高估。

 

但是同样不要把它一棍子打倒,不要全盘否定中国文化。并不是说你搞教育,你就直接全用英文教好了。也不是这样的,这个就是矫枉过正了。实际上我们当然要明白,你生在这个国度,你就对这个国,对这民,负有责任。我们就是欠着中国人福音的债,我们需要把中文学好,甚至在这个意义上对中国文化要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中国文化别光说那些所谓好的地方、美的地方,也要看那些假恶丑的地方,就是我刚才说的大一统、无神论和自大狂,这些也要注意到的。然后识别了它之后,你非要讲它里面有哪些好的地方,我想也是有不少的。我觉得汉语是一种很美的语言,写诗是很好的,写散文是很好的,但写论文可能有点儿着急,想写一个科研的东西有可能很费劲,如果你完全不用外文不用符号的话。所以要扬长避短。作为生长在中国的牧者,我自己也是极力地试图在讲一些圣经例子的时候,横向地对比一些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当中的典故、故事,试着让大家去理解。比如讲到了“当孝敬父母”这一诫命的时候,我也会去对比二十四孝,好处坏处都在哪。这个文化是一定要去掌握的,要去应用的。你要把它化用开,你要让中国老百姓听起来有亲切感,不能让他觉得这个洋教,这个洋人的东西果然是很讨厌。不能这个样子。如果非具体说的话,儒道佛里边,佛教是很糟糕的。道教在很多的概念上,是跟基督教可能算是中国文化里最接近的,有很多思想值得挖掘,但也不至于可以让老子和耶稣对谈这样。至于儒家呢,它的人间伦理这一块,在文化影响这一块,可能有所借鉴,值得借鉴。但是其实最最值得借鉴的是中国文学,尤其是一些诗词歌赋,这些东西真的很美。如果能用它来表达我们的思想,来写赞美诗,来在讲道当中自然运用,会让这个文章有可读性,增色,会让大家容易接受。这方面当然我们都熟知的wy牧师做得是非常好的。

 

所以刚才的前两个问题我已经分别说到了中国文化的负面和正面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又要强调了:很遗憾的是,实际上来说,都跟今天的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就如同你说今天的希腊人,实际上跟古希腊人基本上没有关系。今天的埃及人跟我们熟知的摩西时代的拉美西斯这些人是没有关系的。无论是血统还是文化,今天的中国人,特别特别指的就是今天的啊,不是说这一百年来,是这五年,这十年,这二十、三十年来。那么这一代的中国人,实际上他跟古老的中国文化,没有什么继承关系。无论好的还是坏的。你跟今天的中国人讲国术,武术,没有太多人感兴趣,大家年轻人更喜欢NBA那是有可能的。你再禁他也会翻墙去看NBA比赛。所以wg将这个古老的中国文明中国文化,不分好坏,是荡涤一空了。但这件事情不见得是坏事。横向对比来讲,就是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福音最难传进去的,所谓的文明国家里面,都知道是日本。日本,它的神道教,其实大家知道也基本是皇室闹着玩的,也是近代以来才发明出来的。那个不算是日本人的信仰。日本人真正那个底色我倒认为是某种意义上的原教旨主义儒家,基要主义汉文明。只不过它更强调了忠勇忍这些方面,他做到很好,然后又很美。今天你想了解中国文明一些特别美的东西,你反倒要去日本找。你比如说今天最简单的《三国演义》,然后你大陆出的很多《三国演义》的电视剧啦、游戏什么的,你都不得不借用人家日本人画出来的那种三国人物的形象。吕布头上两条大翎子是吧,但其实谁告诉你吕布是那个样子的?是因为日本人那样画的。其他很多都是这样,日本人把你的东西做到更好。所谓的茶道,那是日本的吗,那不原来是中国的吗。但日本人都给你做到更好。他传承得非常棒,让人家觉得特别美,每一处都觉得很好。但是,这反倒成为他难以接受福音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细节不去分析。可能你去可以看什么,有一本书叫《菊与刀》,就是在讲日本人的民族性格的。所以中国人没有变成日本,没有走向明治维新,而是不断地毁,不断地灭,不断地破坏,也许是在给福音的播种做预备。从神的角度我相信他有他的用意。从人的角度我们可以乐观地认为,这是上帝所允许的,让毛把这些事情都做到。他成为一个外赁的剃头刀,把该剃的都剃掉。

 

所以你说怎么更新中国文化,我觉得问题就是,我们要注意那些个余毒,就是我一开始讲的那种毒害。今天继续在继承的那种毒害的东西,仍然是无神论、大一统和自大狂。这自大狂同时又自卑。这几点混在一起是今天这个中国文化的主要特色。而其他那些美好的东西,你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或者再具体点说,福音在今天进入到中国,他主要的对手绝对不是儒家、道家、佛家,绝对不是。不要找错你的对手,不要每天跟那些什么秋风啦,什么这些新儒家去论战。这是浪费你的精力。实际上你要面对的就是这一群小粉红也好,或者说普通的庸众也好,或者说是一种很功利主义的好像《三体》里面的黑暗森林当中的那些猎人也好。是跟这种人在打交道的。这是应该认清的一个现实。

 

所以最后我来说,这是个特别难得的好机会。很多人他的心是空的,你的福音一进就进去了,他是会接受的。所以我倒觉得不需要绕太多弯子,不需要。如果非得要说有针对性的话,就针对那三点。对中国人你不能一开始就说神是谁,你之前得有一句话,叫做有一位神。你还得论证这件事,你得讲进化论不见得那么靠谱,你得让大家知道,破一下他从小接受的进化论,无神论思想,实际上只不过是众多假说当中的一种,而且是比较low的那一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路易斯的很多东西,和一些护教学的东西,我觉得是在中国传福音的基督徒要了解的。然后中国这个几十年来的教育,高度地走了跟苏联类似的模式。废掉逻辑学,废掉文科,高举理工科尤其是工科。所以大多数人的脑子(包括女生)基本都是一种理工死硬直男那种脑子,是特别你需要知道的。你要面对的就是一群带着黑框眼镜、秃顶、穿格子衬衫的这种人,背个电脑包。你无论在网上还是实际面对的,这是一个主要群体。你面对的是他。所以你要来想,跟他怎么讲福音。所以科学素养可能还是要有一些的。你跟他直接讲奥古斯丁那真的是对牛弹琴没有意义的,但你不妨跟他讲爱因斯坦的神论。他也许会多睁大一点眼睛。因此我觉得这个是对中国文化来讲,找准你的方向,找准你的重点,识别你的目标人群,然后做一点相应的预备。最新的一些科学的成果,中国人是北京人的后代、山顶洞人的后代都是胡扯,现在一个基因组的研究,你任何人花三百块钱,你吐一个唾沫去检验,你就能测出你的基因是哪来的。非常明显是从中东,是从西方来的。不是说单单中国人是西方来的,除了非洲人全世界人都是那来的。这是基因的一个证明。像这种最新的东西,你要有了解,你要跟这些人去讲。你要跟他讲你传统的那种中国人就是北京人的后代,没有意义。科学上的一些研究,宇宙大爆炸是怎么一回事,量子力学是怎么一回事,量子力学跟自由意志什么关系,宇宙大爆炸跟创世论有什么关系,是要让他明白的。所以我觉得作为中国文化的更新,是那原汁原味的福音,历久弥新亘古不变的福音,但是要加上特别适应中国这种惨淡现实的人,让他们听得懂,明白的一些个元素在里面。像一个引子一样,把他吸引到福音这里来。这是我能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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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下中国文化如何理解“经典”,这对于人们对待圣经——作为神所启示的真理的态度有哪些影响?

 

答:当然你按照四库全书的分法,经史子集,按照这个设定来讲的话,其实咱们的圣经似乎要纳入到经这个部分。但其实整个的基督教文明当然不只是一部圣经。不只是一部圣经,经史子集非要来这样平行对照的话,我们基督徒想要来研究基督教文明,想要来跟中国文化对话,想要知道天国福音的一个广阔和深远性,那我们也需要知道除了圣经这个“经”,你还有子呢,你还有奥子、有加子、有路子,路德、加尔文、奥古斯丁这些人,这些大家是要了解的。经史子集,教会历史你需要知道的,甚至西方历史、文明史,需要有了解的,你真的有了解你就会发现横向对照一下,中国文明该放在哪个恰当的位置。

 

所以中国人有时候会轻视你的圣经,恰恰是因为我们经常太快地那个基要范儿就出来了,太快就从圣经经文一下子跃迁到了你今天的实际当中,你太缺乏中间的一个缓冲和过渡。你这个转弯是直角的,是很生硬的,从这种圣典到你今天的这个现实之间少了一点古典、经典、历史性的过渡。所以我觉得是,跟中国人的对话来讲,你这条曲线要尽量的平滑、要光滑、不要很生硬。

 

耶稣说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好,基督徒该做,然后一做就是gc主义。没有这样应用的。实际上圣经里的每一个点都是在历史上古圣先贤无数次探讨过的,不是你今天可以望文生义、直接应用的。这也是我们从小受的教育的毒害之一。我们读任何一个故事就要立刻想到道德训诫是什么。讲个乌鸦喝水,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什么,这个故事想告诉我们有什么可以遵行的。圣经并不都是这样的。他讲他玛跟老公公犯奸淫可没有让你任何效法的意思,它只是在描述那是一个事实。区分事实和对事实的解释,后者是价值观,这是完全不同的层面。我们缺乏很多这个方面的训练。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异象,就是推动中国的基督教古典教育。这个古典教育还不是中国古典教育,是西方古典教育。要把这条断掉的线接上来,要真的有一个文明的意识。咱们基督教会讲“文化使命”,这个词在尊重它的表达的前提下,我个人更喜欢用“文明使命”,其实“文明”在中国语境当中显然是个比“文化”更大更高更宏观的一个词。因此基督教文明要让更多人了解,你不知道其中的哪一个点是会触动到他的,我们需要让这种触点更多。当然圣经本身首先就是最强大的、最触点丰富的一本书。但是唯独圣经可真的不是唯独读圣经。所以我想说的这种提醒就是,中国人挺热爱知识的,挺热爱智慧的。但是基督徒却在中国常常被人认为是没文化、没知识甚至于没素质。也许这是我们需要去注意的一点。当然不要搞成文化基督徒,这是不好的,但是没文化基督徒我觉得一样没什么可自豪的。这是我能说的。

 

很多事情呢,我们受左翼的思想、革命的思维甚至进化论、无神论、大一统、自大狂这种思想影响太深了。深到一个程度,就是我们不知道我们受了影响,就像一条鱼它根本不知道它生活的这个环境叫水,它不知道的。唯有在陆地上和天空中的生物才知道鱼生活的地方叫水。我们浸泡在那种邪恶的文化中很深。最大的表现就是他并不知道那个是邪恶的,也不知道自己表达的就是中国文化。很多事情是在五十年甚至五百年前就决定了的。比如说,我们今天都活着,这是事实,这个是个事实对吧,我们正在讲话,我们活着。但这件事实就表明我们一定是历史上那些不断投降的、不断在战争饥荒当中可能都吃过人的那些人的后裔,这就是事实。所以你说今天的中国人为什么这么不勇敢啊、没骨气啊、怎么看到邪恶不敢发声不敢抗争啊。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他如果会发声、会抗争、那么有刚,他在历史上就灭亡了。我们的祖先既然活下来了,当然就会把这个最宝贵的人生经验当做最重要的事,首先传给你。中国历史给我们最大的经验教训就叫做明哲保身、活下来。你能活着本身就说明你是这个哲学应用的产物,这就是我们受的毒害。然后这五十年来的教育呢,你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你骨子里边是很鄙视诗词歌赋、英文、逻辑学、修辞学、政治、法律,你心里是很鄙视这些的,但你自己不一定知道。所以你已经是受了这个毒害了。所以你要说一个第一代基督徒当怎样地去更新中国文化或者说是被福音更新,那他首先要知道自己的病在哪。我们身上既有遗传病,也有你自己原发的疾病。你有原罪,你也有本罪的。你有文化中的罪的。所以我们必须认清这个现实。我中了什么毒,然后再说怎么解毒。

 

第二点的话,我缺了什么,现在得补。所以直说吧,中国人最缺的,中国第一代基督徒最缺的就是文明和经典的教育,以及对圣经的真正全备的理解。两个极端,一种是随便胡说八道的灵意解经甚至灵异解经,另外一个是极其机械的学了正统神学之后的硬套。这是两个特别吓人的方面。所以他需要先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大多数的中国人,刚才我说的那种格子衬衫男,一定缺的是历史的训练,逻辑的训练,语言和思维的训练。神学当然也缺。与人沟通情商那块的东西当然也缺。但他又意识不到。然后心里边他当然觉得中国就是天下最好的。中国式大一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人心所向。无神论就是天经地义的,你要给我证明有神,而不是说反过来我得给你证明无神。这些思路怎么去击碎、去打破,这就是我昨天在工作坊也分享的。我们要做的,第一句话,识别它,辨识我缺什么,我中了什么毒,我去补。

 

但更重要的第二句话是,你可以确定地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不可能从历史教训当中真的学会历史教训。你也不可能说,我自己给自己开药方,诊断,给自己治病。实际上来说,你知道了,但改变不了什么,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更痛苦、更悲哀。因为想赶快学,来不及了,也学不懂了,没有机会训练了。但是你比起原来还不知道你有病的情况下,现在你知道你有病,你又治不了病是更痛苦的。但是这样的绝望可能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彻底从幻灭走向破碎,从一个彻底的死,才能在绝望中找到真盼望,你才会知道要让恩典和上帝的大能来救你。所以就像凯波尔在他的加尔文主义讲座当中最后的一句话,我们就好像要预备好这一架风琴,或者说这架风铃,然后等待什么呢,等风吹起来。等这个风吹动你这个风铃。所以我们要等待恩典。等待恩典,就像说漫天雾霾的时候你没有招的,你只能去等大风。朝鲜人民也没有指望的,他只能等驾崩。压在山下的孙悟空也没有能力的,他只能等唐僧。一个道理。我们只能等圣灵来做工,不是说你消极无为,因为制作风铃,调试风铃,让它可以被风吹动发声,这都是重要的,必要的。你要预备,要摆好你的起飞姿势,等风来的时候你就能飞。这一个人的本分是很难做到的,也是当做的。当你真的摆好这个飞行姿势,哪怕我是头猪,风来的时候猪都能飞,但是猪在空中飞这件事,你要做好充分的预备,你要知道,你不是鸟,你能飞完全是神的恩典。你不是鸟,一旦风停你就会掉下来,你只是猪。你既然飞了,你要感谢上帝,感谢圣灵他的大能,他的风。不是感谢你自己,我飞得好,我姿势妙,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样的一个神学恰恰就是改革宗神学的精髓。我竭尽全力,尽我的本分,但又绝对不会因我的行为称义,居功自傲,而是完全相信这是恩典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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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基督徒为什么要读经祷告?如何建立读经祷告生活?

 

答:正如我们知道的每日灵粮,我们今日的饮食求你赐给我们。基督徒的粮食,进去的东西就是圣经,呼出的东西就是祷告,这两件事情其实是不言而喻的、不言自明的。但是呢很多时候又是走两个极端,一个呢是把圣经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有感动我才读经,没感动就不读经。而另一个极端就是可能每天只读圣经,我刚才好像主要说的是后一种,只看圣经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但也有一个极端,可能还更多,他只关心一切外在的,只是对读经祷告不感兴趣。那我要说的是吃饭这件事,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吃货,也不可能是每一顿饭,每一次吃饭他都津津有味,他都感到很快乐,那不会的、不可能的。所以你不可能每次读圣经都有感动,都有亮光。那应该是一个你的习惯,那应该是进入到你骨髓里的一种东西。也就是说每天的读经是一个不言而喻、不言自明,每天的祷告是一个必须的事情。所以作为教会来说,像我们的教会,每一个人都一定要有一个读经群的,每天要签到打卡。意思就是督促你,虽然是良心活儿,你就不读你也打卡其实没人能说你什么,但至少意思表达的就是,我们希望你知道这是个日常的事情。这是个日常的,不需要拿出来沾沾自喜、怡然自得,做到了是底线,做不到你有问题了。如此而已。所以每日的读经,每日的祷告,定期的公共祷告,参加教会的祷告会等等,包括这个读经,小组的分享的查经,教会主日的证道,这些东西,那是一个素常的、普遍性的蒙恩管道。谁离开这些一定会渐渐的枯竭,枯竭了还不补就会走向死亡,灵魂的死亡。所以我想说,这个是永远要强调都不为过的,并且要想好一切的方法来保障大家都有一个基本正常的读经祷告灵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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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成圣方面,我们要做什么?

 

答:这个我们都知道,新教的一个标志性的教义——因信称义。因信称义实际上来说更严谨一点的翻译可以叫做藉信称义。我们经常会讲八个字叫赖恩得救,藉信称义。也就是说,因着恩称义,这是对的。这恩典是藉着他赐给你的信表达出来。所以这个是我们熟知的,稍微做一点修正就好了。不是因为我信你,我这个崇拜者信得好。而是那个被崇拜者很伟大。那个被信靠的很伟大。我指向他了,这是我得救的原因。不是我这有个红心蹦蹦跳,这么大个。不是这样的,但这个稍加解释就好了。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可能是改革宗的基督徒,可能啊,只是可能,我不敢说我有一个确定的数据,很容易滑向一个叫做因圣称义这样的一个陷阱里去。

 

是,我们诚然经常地讲,一个真正称义重生得救的基督徒,是一定有圣灵的果子的,是一定活得出来的,自然地活得出来的。活得出来他就是在成圣嘛。但是,却有人会反过来用这一句话,是说如果我能够活得比别人更圣洁,我如果那个果子呈现得越多,我可能,就表示我、证明了我是得救的。或者甚至于更进一步,我是“配”得救的。就像那天凯勒牧师讲的那个犯奸淫的牧师,他会产生一个念头,我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为主受了那么多苦你们是不知道的,那我现在找个情妇怎么啦,我“配”这个,我有一个补偿心理。他会产生这个东西。所以基督徒会有一种可能,叫做因圣称义,一旦到了这个地步,你可能跟卫斯理的神学差不多了。

 

或者是我们经常熟悉的讲的,就叫做道德主义。道德主义。就是你的讲道落实到最后,你会发现跟书记、跟拉比、跟禅师好像说的没什么区别啊。你要不近女色,你要不抽烟不喝酒,你要竭力奉献,你要爱惜光阴,甚至你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多干家务。好奇怪啊,你这个道就是到犹太会堂去讲人家也会喝彩的啊。基督在哪里呢?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话一样。可能我自己的讲道深受一些像凯勒牧师等等的影响,我会非常地强调,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套路。我可能说十篇讲道,至少得三篇,都是这么讲的:我首先要讲你当做什么,但是如果就停留在这,那就叫道德主义。第二句话通常就是告诉你,我要向你充分地论证,你是绝对做不到的。你肯定做不到的。或者你可以试一试,你才真的知道你做不到。你在这样这个福音的张力当中,你才会明白,什么叫福音,什么叫做恩典,什么叫做基督替你死,替你活。你靠圣灵引进门,你不是修行靠个人。你仍然是要靠圣灵让你成圣的。所以我觉得要特别警惕道德主义,特别警惕因圣称义。

 

但是也要强调恩典能够自然地结出那成圣的果子来。所以我觉得基督徒需要知道整个旧约圣经的历史,都是在告诉我们,先知所有的话语都是一个套路,就是你当做,摩西律法一二三四五,你当做这个,你当做那个。但是紧接着又说,以色列人啊,你这悖逆的,顽梗的,无知的,愚昧的民,你绝对做不到,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会灭亡。然后你真的灭亡了。但是我对你这灭亡的人再说:你必须做到。当然马上又说你绝对就是做不到,然而做不到你也必须做到。可是我再告诉你你是真的做不到。把人要逼死。法利赛人的问题就是要在这两个绝对的张力之间非要找出一个给人留点空间的地方,告诉你十诫没有那么深,不要那么扩展,就是字面意思。不可谋杀就是不要杀人就好了。恨人不算的,打人不算的,骂人不算的,一刀没有捅到致命处不算的。只要他没死,你就算遵守了这个诫命。这个空间就大了,这个就做得到了。然后我做得到了我就说出来,简直是老子不配上天堂你们谁配。所以基督教,耶稣基督他的福音,他使徒,他先知所传的福音,不给人留任何这种空间。恨人就是杀人,去做吧。我告诉你恨人就是杀人,然后你的义若不胜过法利赛人的义你不能进天国。但我又告诉你,你还胜过法利赛人,你连法利赛人义的十分之一你都做不到。你上不了天国,你上天国那是比骆驼穿针眼还要难。但是在人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这就是福音的奥秘,是一个矛盾的、让人疯狂的奥秘。但它的全部力量就在于这里。我完全靠上帝,我也完全尽全力,我完全尽了全力我也一点不觉得我有功劳,是上帝的能力。我想说这是我们基督徒必须要清楚的一个基本出发点和基本事实。这就是为什么凯勒牧师不断地回到福音,回到福音,回到福音。因为那后来的成圣他不能和福音割裂。这是福音的自然延伸。你现在说我到底今天要练点什么我能够得救呢?我练点什么才能够百分之百确定我是得救的,我是圣洁的圣徒呢?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就是那少年的官问耶稣的,夫子我当行什么才能得救。耶稣说的就是要挑战,那你变卖你所有的。你不是想用义来证明吗,我都没有教太高深的义,就是变卖你所有的跟从我,有的是基督徒做到了对吗,但你不就做不到吗?而且我对撒该那个大财主,也没有说变卖你所有的跟从我啊。人家自己说的我讹诈了谁还他四倍,我一半分给穷人。那他剩下那个,还是很多的钱财。耶稣没有说你要变卖所有的跟从我。耶稣说你看救恩临到这家,信心何等的大。他因材施教。你谁想要通过行为称义,他就粉碎你这个幻想。我非得提出一个你绝对做不到的这个东西,让你明白你别再走这条死路了。所以我想成圣和称义都是一样的,要回到福音的原点。

 

忽觉天风吹海立,劫灰飞尽古今平 | “福音与文化”采访记录

 

问:什么是圣灵充满?为何、如何追求圣灵的充满?

 

答:这个我记得wy牧师有一次讲道,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现场听他讲道。他讲完道之后一个月就被抓了。他那次讲的大概就是类似的话题。当时使徒们在圣殿中讲道,然后大家看到圣灵充满,他们就跟这些个外邦人、犹太人都去说,大家不要以为我们是醉酒了,因为这才巳初,这是早饭时间,这早晨九点钟,没有人早晨九点钟喝大酒的,我们是被圣灵充满了。但是为什么这么打比方,就是恰恰因为,某种意义上,圣灵充满了跟喝醉了的状态有可比之处。但是这个可比之处是什么呢?就是,喝醉酒的人真的喝醉了以后,当然不是醉到烂如泥、昏迷,是说那个真的比微醺更进一步的那个状态,他会产生好几个反应。他特别开心,然后他特别自信,他觉得我价值在膨胀,周围一切的危险都模糊掉了,好像不影响我了,他会咄咄逼人,或者跃跃欲试,或者非常兴奋,再闷罐子的人话都滔滔不绝,想跟每一个人都展开关系。但是圣灵充满的状态,跟它有相似也有相反。相似的是他真的很喜乐,那个喜乐是说不清的,你喝酒了他没喝酒,这个人在这手舞足蹈的快乐得不得了,旁边那个人说这是疯了吗,撒酒疯了。但是一个被圣灵充满的人他非常喜乐,外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喜乐。但是另外一方面不一样了,酒精是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让你的智力迟钝,让你的距离感丧失。然而圣灵充满的人是反倒更清晰、更睿智,属灵的人参透万事,没有人看透了他。他能够拥有所谓的超级直觉,就能够清楚地判断一些事。其实不是直觉,是圣灵的能力。所以说圣灵的充满绝对不是灵恩派所宣扬的那种,跟喝醉了跟磕了药似的没有区别,手舞足蹈躺在地上吐白沫,那种是胡说八道。真正的圣灵充满有太多种的表现。可以是像给这个比撒列、亚何利亚伯那样的充满,他有了巧技、有了技能,他会修圣殿、他做会幕。也可能是他受了圣灵的感动他说出神的话来。也可能是他有了一个特别明辨是非的能力,像所罗门一样可以说“去把这孩子撕开”,有这样的一种智慧。所以圣灵的充满是带给人那些更荣耀神的事情,是使得神创造的那些东西更加美好地表现出来、呈现出来,那是真正的圣灵充满。他满有智慧,满有恩典,满有爱,满有忍耐,满有怜悯,圣灵的九种果子,那是圣灵充满的表现,不是躺地上吐白沫,这个是必须要指出的。

 

这又得提到中国文化中的一个问题。有人这样考证说金庸的小说里边,大家为哪一个东西抢得最厉害呢?据考证是《笑傲江湖》里边有个《辟邪剑谱》,抢这个最厉害。其实辟邪剑谱是什么东西呢?是《葵花宝典》的一个残篇。葵花宝典又是当年那个北冥神功的一个残篇。相当于一个很破碎的东西。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去找这个北冥神功去练,甚至为什么没有人找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去练呢?因为那个练得很慢。为什么都要练辟邪剑谱呢?因为它速成,它快。好,这个说明了什么问题?这就是那种无神有鬼论思想,我刚刚讲的三大毒素,三大特色里面的无神有鬼论,无神有鬼论就有巫术思维。巫术思维的一个表现就是想要一步登天。就是想要不经过努力,嗑了一个灵丹妙药,我就神功初成。《21天葵花宝典从入门到速成》,赶快抢购。买来一练我就能天下无敌。或者找个悬崖掉下去,遇到一个世外高人,一个什么奇遇,我就有了神功。这是巫术思维,这是赌徒心态。所以全世界的赌场人人都知道,赌客里边华人最多,华人好赌,想要奇遇。这是他对于恩典的一种崎岖而变形的渴慕。恩典就是一种你不配但好像咣当一下你就得着了。但是他把这个变成了一种奇遇,一种速成的一种东西,这个叫做邪教思维。

 

所以,回到基督徒这里边,为什么这么多人跟从了灵恩派,就是因为灵恩派给了你一个虚假的应许。我们有一个14天的速成法门,让你被圣灵充满,常常充满,想充满就充满,充电十四天,待机一辈子。就可以这个样子。这个太诱惑人了。太诱惑人了。而我说的这种东西,你仔细想,你想要满有智慧,我实际想说的是,你要多读书。你要满有分辨力,我实际想说的是,你要多栽跟头。你要不断地在上帝给你的日常蒙恩管道当中去操练。

 

所以你有没有发现,武侠小说里边名门正派的功夫都不好练。一点一滴地打基础做起。反倒邪教是很容易入门的,很多人会入邪教是因为它快,它入门很快。所以说这一种思维模式本身也许就要先被破除,不要急于速成,要循序渐进,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板凳。要相信神给圣徒的坚忍,让你在通常的蒙恩管道里去水到渠成地得着一些东西。所以圣灵的充满我相信是一样的,每个人被圣灵充满的方式并不相同,绝不只是说方言。而是我刚才说的,在那循序渐进的,需要不断操练你的努力的这些情况下来的。就好像给姊妹如果打一个广告,一个叫做减肥,都是同样的这个主题。一个说的其实那都是你耳朵听出茧子来的日常套话,营养合理,少吃多运动,管住嘴迈开腿,再请个健身教练办个卡,去游泳,去怎样。那些都让人厌烦。但是正如圣经所说的,末世人耳必厌烦那纯正的道理,喜欢听新奇怪异的教训。假如我现在另外出一本书,我的题目就叫做,《想吃就吃,吃也能瘦》,这个一定很畅销。或者我说我弄一种什么松紧带,我就一块钱八根就能进来货,但是我告诉你这个叫做减肥塑身带,我卖你120块钱一条,你提我的名打八折,这个东西很简单,每天绑在身上,就这个姿势打这个结,注意啊千万不要错哦是这个结哦,你就这么打,保证你21天瘦3斤,这个一定畅销。这是巫术思维首先仪式感。我知道,我不这么干,因为我归正了。我归正了。所以邪教思维都是这种,要警惕。这种书这种东西大量地放在机场的书店里,人人都看得到。所以基督徒的归正一定要从切割那三种中国文化的致命毒素开始,追求圣灵充满,我希望它循序渐进,靠圣灵让你称义,带进门,同样修行也靠圣灵,不是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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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下中国青年人面临高负债的严重问题,基督徒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债务问题?在“消费型”的社会环境中,基督徒如何做好金钱的管家?

 

答:这个又跟我刚才说的那个中国文化的特色有关系。圣经是无所不备的,他点出过人类的各种的罪性,尤其是以耶稣所受的试探,和起初夏娃所受的试探,这其实是同一个类型的试探。魔鬼诱惑夏娃就是说吃那果子,夏娃吃那个果子是三个原因:悦人的眼目,好看,眼目的情欲;可做食物,肉体的情欲;然后可以让我眼睛明亮有智慧如神一般,这叫今生的骄傲。耶稣受的三个试探是不是也一样:石头变食物,肉体的情欲;万国荣华给你,眼目的情欲;你从殿顶跳下去死不了的,今生的骄傲。所以这呼应的事情就告诉我们,世间的罪无非这三种组合。因此各个民族甚至具体到每个个人他的罪,并不相同。约瑟,可能没有犯奸淫,不代表他别的地方就没有罪。可能这个人他不贪财,但他可能很好名。这个人也不好名,也不好色,他可能好权。这个人也不好权,不好色,也不好名,他可能想当上帝,他是希特勒了,非常危险。所以这是你说的这个消费观和对钱财的这种滥用,是罪的一种表现。

 

但我也得承认,这可能也恰恰是中国人最容易有的一种罪。圣经说过有一些人他的心因为贪爱钱财如同被刀刺透一般。怎么刺透的呢,又跟我刚才说那邪教思维、速成有关系。有人想要急速发财,箴言就是这样讲的。赚钱这件事,是一定要勤劳、努力、有创造力,这三件事结合在一起的。赚大钱,赚中钱,赚小钱。我没有那个创造力,我不是埃隆马斯克,我至少可以去努力,我至少可以去勤奋,我背麻袋、我搬砖头,我也能糊口。或者我有那个脑子我不用搬砖头了,我可以组织一千个人,井然有序的,最优速度搬砖头,你是建筑师,你是大设计商、大承包商。所以每个人赚钱的方式不一样,但是基本上的共性就是,没有人随随便便成功。太多人是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看见人家成功了花天酒地,或者说是开豪车住豪宅,你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冥思苦想想那个点子,或者怎么去辛勤地劳作去做他那件事情。所以这个想要急速发财这件事,这个邪教思维如果不破除,他会总被这个东西诱惑、捆绑,他就会选择赌博、买彩票、炒股、借高利贷。是在这种的前提要去分析他,真正捆绑他的罪,是这种邪教思维,不想走正道,不想循序渐进带来的。

 

至于其他的技术性环节,是不是因为扫个二维码不用现金,就使得他对钱财的概念模糊掉了,那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早在那之前刷卡这件事也没有付现金的画面感,结果他该刷还是刷。然后那个古代的败家子那银子该甩就是甩,也不见得是因为花得方便他才败家的,是思想里的问题,不是外表形式的问题。当然可能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他有可能。我儿子才六岁,他有一天把我拉到一个自动售货机面前,然后按了一瓶饮料,把我往前一推,支付宝刷脸,然后呢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他按了一下确定,饮料咕咚一下出来了,的确是很快,小孩他都知道是这么来的。如果你不会给他正确的教导,他就认为,爸爸的脸就是钱,好像刷脸就能喝饮料。这是有问题的。但是成年人基本上不是这个问题,他很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你欠钱要还,你借钱有利息,所以是陷入到这里边。

 

真的有年轻人是陷入到这种恶性的捆绑中。你问他他到底为什么欠下了这么多,十几个银行、二十家机构的巨债,好几百万,你连35你都不到,怎么欠下这么多巨债的,为啥这么多高利贷,以至于到处去逃、到处去跑躲债。他干什么了,你花天酒地了,你赌博了,你欠钱了,都不是,就是因为对生活品质有要求。在小县城要过上说可能是大城市的生活,在穷乡僻壤想过上美国的生活,所以家里置办的东西大手大脚,没有任何的管理,没有任何理财的观念。挣三千敢按揭月供一万的房子。你住在暂居的一个小房子,你敢装修花得比这房子都贵,都是这样的一个干法,以至于背上巨债。

 

所以我觉得,福音是无所不备的。耶稣在圣经里谈钱其实远远比他谈别的事情其多。所以我想对青年人来讲,理财的这个观念也跟你的神学有极其极其密切的关系。你心目中那个邪教思维、那个灵恩派、那个辟邪剑谱、那个赌博式思维、那个投机思维、那个炒股思维、那个巫术思维不去破除的话,你不归正到这个层面的话,你就永远总是想用歪门邪道。你就不会去审视说上帝给我的恩赐是什么,我看我这双手是弹钢琴的还是干重活的,我想想我这个脑子是理科更强是文科更强,我是个创意型的人还是个执行型的人,我是组织能力强还是创造能力强。他不会审视自己,认不清自己,他几斤几两他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不知道。不知道赚多少钱却敢花钱,这样的一个愚昧人,这是圣经说的愚蠢,他不完都没有天理。所以我想说,归正真的是全面的。三观的归正,神学的归正,福音对一个人的全面更新,是要在这些文化文明这些意义上都要注意到,要归正的。需要知道圣经的教导,历史当中很多正面反面的教训。聪明人虽然很少,但聪明人的标记就是说能够汲取点历史教训,愚昧人最大的标记就是说,吃多少个豆不嫌腥,栽多少个跟头还是学不到教训,出门就上当,当当都一样,他是这个问题。所以我觉得这是给青年人的提醒。仍然是“全面归正”这四个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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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对十年前的自己,你想说些什么?

 

答:十年前就是2010年。我自己常常有个遗憾,就是我归正得太晚了。我说的全面的归正,是以一个算是过来人身份说的。过来人不是说我成功了,是我走过很多的弯路。我虽然说从小读书读得不少,但毕竟信主很晚。其实比很多人也早了,我是大学二年级20岁的时候信主的。但是我信主到我归正至少中间又隔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我挺荒废的。我现在如果回头见到十年前的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一个我现在带的小组,能够接触到一些年轻人,我就颇为有一种在带十年前的我的那个感受。我都希望他们赶快归正,这个归正不只是说改革宗神学的归正,当然这是个前提,是首要的,是必要的。但还有文明的归正。我多希望他们能够像我现在一样,知道说原来加尔文在日内瓦做过什么。英国在历史上它的普通法,它的习惯法,它的宪制斗争究竟是什么。圣经在起初的蛮族是怎么传开。基督教文明在各个方面的论述是什么。凯波尔到底是谁,他做了什么。加尔文主义的含义又是什么。然后呢它跟教育、跟文化、跟政治、跟经济、跟理财、跟职场、跟婚恋、跟育儿,都有什么样的关系,并且去衷心地去认同,并且去做。我多希望2010年的我,甚至2000、1990年的我,能够有一个现在的我带一带。那样的话也许现在和以后我能够多为神做一些事,能服事更多的人。不是说做贡献这个意思,是说自己能够少走很多弯路,能祝福到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教会、身边的人,会多很多的。所以我想说的归正,全面的归正,是太重要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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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暮云的半导体):忽觉天风吹海立,劫灰飞尽古今平 | “福音与文化”采访记录

暮云

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侍奉耶和华。